Jan 4, 2007

  昨天得知加急签证被批准,可我机票已经退了啊,太玩人了吧,一下子又可 以回国,一下子又某个手续不行,按时间总结:

  • I-20忘记签字,学校放假没法补签,不回
  • 今天放假时间短,签到字,也改了机票,可回
  • 预约不到近期签证,不回
  • 申请加急签证,未按时得到回复,取消机票
  • 加急签证被批准,机票已退,不回

Jan 18, 2007

  上周末下大雪,偶尔听到窗户外面有挖雪的声音,睡觉迷糊的时侯以为是老 鼠,醒了以为是好心人开路,看了才知道是铲车门上的雪,怪不得有时随后总能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今天中午往外看,仿佛太阳的一张大脸晾在窗前,耀眼的无 法直视。出门遇到平地,可以滑冰,脚印多了容易被拌倒才停止磨鞋底,不过还 是从某台阶上滑倒,看看周围没人,拍拍雪花继续走,雪地里摔跤真方便,又不 会受伤又不脏。大约温度确实很低,慢慢的就觉得不是用脚走路,而是踩着两块 冰棍。

  讨论溶液配料的时候,S:“普通水龙头的水矿物质会比较多,因为是河水”

  我很傻的问:“啊,直接就用河水”

  S:“对啊,有的时候还能看见鱼啊水草啊什么的”

  昨天S说,为了用一些软件,开始学苹果上的unix。拿出一本书,说这本书 如何的写的不好,然后给我看。看完后我觉得确实比较乱,就还给她,S却有点 失望的说“真的不要啊,我其实基本上是为了你才买的,想着你在用Linux。” 晕。

  S银行卡弄丢又找到之后牵扯出一堆问题,所以现在只能用支票,很多地方 不方便,就跑来找我借钱。看我到处搜刮一元两元,S感叹:“恐怕没有哪个教 授会像我一样跟穷学生借钱吧”。凑够17块给S,S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推脱半天, 我哭笑不得:“你就拿去吧,我卡上还有钱,你却真的需要现金”。昨天发现卖 食物的地方还没开门,S一边吃我的饼干,一边说“我太没用了,欠学生钱不说 还跟学生抢饼干吃”。

Jan 20, 2007

  刚开始用Linux的时候版权意识大增(或因为版权意识而用Linux),把搜集 到的电子书全部删掉,可怜我辛苦从某隐秘地址下载的一批高质量pdf中文书。 更神经病的是,删完就买了一季度的超星读书卡,重新下载!当时不知道这奸商 的书过了会员期不能再看,只把三本转成pdf。前一阵子想看书,没戏,上网找 破解全失败,心一狠想再买一季的读书卡,结果海外交费只能通过paypal,而 paypal 这个奸商又早就把我的帐号莫名其妙冻结,于是,那些加密的书除了占 硬盘,再无用处。

  上次下载pdf的隐秘地址找了半天没找到,于是看中文书彻底无望,只好希 望这学期的众多阅读能让我对英文书的适应程度上升,争取在阅读速度和质量上 达到中文水平。

  昨天开学,最后一个学期,似乎完全没有以前开学的兴奋了。以前开学前一 天都会像小学生第一天上学那样积极整理书包,把厚厚一叠笔记用纸安顿在活页 夹里,检查笔够不够,把书包里无关学习的物品拣出来,把上学期的遗物整理 好……等等。昨天则仅仅准备了充足的笔记用纸,把课程表塞进书包完事。

  早上两节课,有点提不起精神,不是内容的原因,而是我最近睡多了没精神。 第一节是“斯拉夫民间传说”呵呵,本来想偷懒上东方文明史,选课时没想到这 学期的新系统还要点确认键,我没点,直到几天前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选成课, 赶紧动手,原来的人文课都满了,只剩下这个,不过既然对自己完全陌生,说不 定了解一下还是好事。第二节英语课,主题为愤青文学,比较有兴趣。

  下午买书,拎了一大袋回来,估计阅读量和读后感会很可怕,希望借这个学 期好好锻炼英文阅读,免受看不到中文翻译之苦。在书店面对整架整架的书,求 知欲一下子跑回来了,并瞎感叹“人类的智慧都集中在这里,感动死了”,把西 方文明史的书往购物框里扔的时候不禁想,要是能吃下去消化就好了,再次感叹 “短短一个学期的课程将引导我理解近代西方的人文精神,书果然是不可思议之 物”。然后拿起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封面两个人头像,学断背山啊。

Jan 27, 2007

  又拖到周末才写日记。

周一:

  英语课后为了写学期论文,跑图书馆借书,拿了《杀死一只知更鸟》和两本 相关评论,因为怕动作慢了被人抢先借走。回实验室,把书放在桌上,看着桌脚 放大量书籍的袋子,苦笑,原来读文科是这样的感觉。最后一个学期基本没有理 科,却有三门文科:西方文明II,斯拉夫民间传说,愤青文学。我将做一个学期 的伪文科学生。

  原本以为文科很轻松,不就是看书和瞎扯吗。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困难,比如 没有灵感就得干着急,比如要跑图书馆借资料,不象理科,一本教科书足够,其 它论文都可在网上找到。而且写东西时,才发觉英语词汇和句型匮乏,跟高手的 评论一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不象理科,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套词和句型,只要 逻辑对了就是高水平。

周二:

  西方文明II由笛卡尔开头。讲到“我思故我在”时,演讲者讲了个冷笑话。 讲之前,他说,关于哲学家的笑话都不好笑,所以你们不用笑。笑话如下:

  有一天笛卡尔走进一酒吧,服务生问:“先生,你想喝点什么吗”。笛卡尔: “不想”。笛卡尔走出酒吧。

  “讲完了。”演讲者说。汗,冷的不行。还是维特根斯坦的笑话有意思:他 在罗素(应该是他吧)家住的时候,罗素妻子问他午饭想吃什么,维特根斯坦说: “什么都可以,只要每天吃一样的就行。”

周三:

  一门课叫“本科独立研究讨论”,反正就是做研究的本科生演讲并互相讨论。 第一节课大家自我介绍。有两个人比较有意思。忘了名字,就A和B吧。

  A在某健康中心做志愿者,负责热线电话,开导想自杀的人。虽然知道早有 这样的工作,但第一次见到志愿者。这促使我思考,“帮助有需要的人”是什么 感觉,用这种方式来改善世界,是否是种更好的途径,从中我又能获得什么。

  B也有意思,轮到他介绍未来计划的时候,他说不知道。我有点吃惊,因为 生物专业的人(或者其它科学也一样吧),问起未来计划,都是老早想好的,要 么医学院,走医疗路线,要么研究生院,走科研路线,从没听到人说“不知道”。 我决定做科学家,似乎没经过太多思考,就凭理想二字,随大流:喜欢科学的人 大部分做教授,当教授先读博士。我没有思考过别的可能,没想过用别的方式为 科学做贡献,或参与通过科普来改善社会的工作。我没有经过严密的思考就做了 决定,或许并非好事。面对读博士如此大的决定,也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答 案。

周六:

  冬天。房间暖气开到最高,室友开窗户睡觉,盖很厚的被子。我把暖气下调, 关上窗户,等室友醒来后再讨论吧。

Feb 3, 2007

  原本以为说英语就不会因为南方口音而出现口误,结果到了冬天,snow和 slow弄混,顺带偶然把notes说成lotes,还好老外不懂,最多一脸茫然,还不至 于狂笑。

  今天新来的室友炒菜冒烟,被火警轰出去后,我和一些人呆在某封闭空间躲 冷风。空间小,人多,要命的是有一个不讲话就难受的人,就叫A吧。大家在A的 领导下轮番报户口。背景迥异,所以每个人说完,其他人就勉强做出“欢迎文明 多样性”式点头加微笑,看大家一边笑一边皱眉头,我就想笑。后来B引火上身, 和A谈转学和读研问题,A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什么都简单,B越说越恼火,但A居 然没发现。后来B不说了,沉默中A一语惊人“你们都多大”,faint,问陌生人 的年龄不是很不礼貌么。C同学推脱说“我比你们老很多”,A再次惊人“有多 老?”,最后逼供成功。再后来的话题更汗,A谈她的网恋男友,谈她们俄罗斯 的结婚习惯──她说女生大都18-19岁结婚,我不怎么信。很久没困在内含八卦 女的人群中,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受不了。

Feb 7, 2007

  长久以来疑惑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因不知人生艰辛而快乐的不要,深刻到失 去幽默感的也不要,今天终于有答案了,我喜欢肉笑皮不笑,板着脸讲很好笑的 笑话的的人。难以想象啊。

  谈到查户口,S说,她今天摔了严重的一跤,旁边一个人走过来第一句话是 “你是不是从西部来的?”

Feb 10, 2007

  三封拒信,剩下四个学校没声音,有些神经紧张,也借此发现自身问题。最 近基本没写日记,因为生活没啥值得激动的变化,有些有意思的事情也没有动力 写,随便在脑子里过一下作罢。

  有点写blog的冲动,因为可以留言,多听点人话。我至今搞不懂是文化差距 还是什么的,总是和这里的同学达不到中学的程度,认识半年以上的一个也没有。 我全然没有交友愿望,问多两句,我就有点不耐烦(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别人 问多少我说多少,而我自己从不挑起话题。在这里跟除了S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比 陌生。S也说,刚开始的时候她一和我说话,我就显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当然她 这么说,不排除为了抓把柄而夸大的嫌疑。这种半封闭状态,说不清是福是祸, 毕竟我因此好好的体验了做研究的感觉,看了一些书,做了不少思考。由于做事 不求赏识,浮燥减少,也逐渐看到最能触动内心的。嗯,先这么继续吧,趁自己 能忍受寂寞,多修炼修炼。

Feb 12, 2007

  昨天早上给老妈打电话,说新买的面粉韧度太高,煎葱油饼煎成炸饺子皮, 成就了十多年前埋下的吃炸饺子只吃皮的理想。晚上做了个以饺子皮为主角的梦, 方向却走得很不对,极其恶心,恶心的我都不敢描述了。此梦的题材完全来源于 生活+实验,却高于生活,所以打击面很大,导致我无法吃饺子皮、烤肉、烤鸡、 和油多的东西,连一般的肉和平摊的饼也没胃口。下午的时候,S童心大发,要 给我展现受伤很厉害的脚趾,我一边叫着“不要”一边逃走,被S嘲笑,我想解 释我做的梦,但这样听起来太像借口,作罢。晚饭我只吃了一半。放学回家室友 在炒鸡蛋,油多,也闻得我恶心。所以我恶狠狠的诅咒让我睡时恶心醒来还恶心 的梦,并希望我不要因此变为素食者,错过天下美味。

Feb 16, 2007

  今天组会散会前S说她读研当TA的时候,顺口说一脏话,把全班吓的,她说 自己本来连shit都不会说,结果本科的老板脏话联翩,慢慢习惯之后也传染了。 我马上插嘴“完全理解,本来我也连shit都不会说的,结果碰到你……”

  下午S要面试研究生,来不及吃饭,就来讨饼干。后来说起饮食习惯,S说,

  “比如你的饼干,就不健康”

  我气急败坏:“好的,下次你不准吃”

  S又耍赖:“偶尔吃没事”

  昨天突然降温,冷死。今天中午路上看见系里带着来面试的学生寒风中参观 校园,那些人冷得够呛,天啊,这不是吓人家吗。下午看窗外,突然白色泛滥, 下暴风雪,不知道来面试的怎么回去。

Feb 25, 2007

  这周天气非常怪异,周一突然升温至10度左右,把上周的雪一夜之间化的差 不多了,今天温度不低,晚上却飘雪。不愧是没山没水的平原气候,变天不打草 稿。

  一直收拒信,说不郁闷是假的,周五终于问出一个waiting list,欣喜若狂, 不是因为有希望,而是终于得到一点赏识。大笑一番后,找专业导师签字申请毕 业,填了几张表,到教务处盖印章,捧着两张回执,心情大好,不管怎么说,拿 到的学位可算是人生的第一个硬件,终身有用。

  S把信用卡忘在家里,只好又向我借钱,借完很高兴的说:“没有你我怎么 办啊,要不是你借钱我今天就要饿肚子了,还得走路回家”。

  我参考S的幻灯,准备在本科研究讨论课上演讲。S指着其中一张图说:“照 这张图的时候,我刚买到人生第一个数码相机,兴奋的把培养酵母的培养基平板 举向天空,对着它照相。刚照完,旁边一个人走过来问:"我可以为你写一首诗吗? 酵母、蓝天、照相……"

  周四讨论生物界现状,S给我说了她一个朋友的事,郁闷的不行。于是我们 讨论如果不做生物要去干啥,S说把房子卖了,搬到便宜的公寓去写小说和画画, 直到终于被人赏识,又能得到一大笔钱。我说做科普记者,或者给教科书画画。

  晚上S给自行车轮胎打气,我帮忙按着打气筒连接气门芯的软管。S突然冒出 一句:

  “别担心,我不会把轮胎打爆的。”

  “我怎么会担心这个啊?又没可能发生。”

  “坏事随时可能发生。”S想了想,补充,“我的年轻时代告诉我这个事实。”

  S童心大发,把挂着U盘的带子当项链,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