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一篇科学报道,说人对记忆的选择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而不是之后。我在 知道同性恋一词之前,便注意到了相关的东西。

  小学二三年级时经常会看到大队长和副大队长在操场上散步,一个短发,一 个长发,其实未必是les,但光看上去却是很好的一对TP。于是我回家说,我最 佩服的人是大队长,我以后也要当,长大还要当总统,也许我的潜意识里,做了 大官便能抱得美人归吧。后来有一次因为犯错误被广播点名,我很伤心,因为觉 得大队长听到肯定会记得我是个反动分子(真是汗,那时真革命),从此看到她 们两个都只敢远看。

  小学五六年级,和别的女生一样看《美少女战士》(再汗),有一次有个女 生说,天王遥和海王满是同性恋,我还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回家问我妈, 知道后对这两个人有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猎奇,也有点认同感,就是怎么也没 想到我自己也是。从此之后,每当有人议论同性恋,我都记得特别清楚,即使无 知的我跟别人一样,把它当作罪恶,恶心。小学快毕业时正好流行写中学生活的 小说,跟言情差不多调调,几乎所有情节都忘了,唯独记得清里面一个爱上主角 的les,记得主角发现那个les“越来越不对劲”,于是教导她这是不对的。

  初中有次和一些女生聚在一起时有个人八卦某女是同性恋,有个女生很惊奇 的说“不会吧”。大约高中时,从我妈的抽屉里偷偷翻出来一本书,某人写的在 美国的经历,它被打入抽屉的原因恐怕是对美国开放生活的少量涉及,尤其其中 提到美国同性恋“泛滥”的一章,用的是报纸上常见的猎奇笔法,说笔者某天晚 上到美国教授家讨论学术问题,休息时教授问要不要“搞同性恋”,教授说就是 互相masturbate,被吓着的笔者拒绝了。第二天再见到教授时,教授就像什么也 没发生过一样。很烂的故事,我看完也觉得新奇,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就 把书藏回去了。

  总之,有关同性恋的记忆,都完好的保留着。不可思议的是,即使在出国前, 自以为崇尚自由思想的我,在听到同学父亲讨论“美国很多同性恋,那不是恶心 死了”时,居然和同学父母及我妈一起恐同。而后当我妈在电话里传达同学的话 “同性恋也没有那么坏,知道你不是也不会来找你。想想这也是人家的生活方式” 时,我居然也没有特殊反应。

  一直到偶然进入爱白网,才知道,原来我是les,一年后看到寻找已久的天 涯的一路同行,才真的达到了自我认同。 传说最恐同的人是同志自己,不过我 从没有厌恶过同志,虽然自我认同之前抱着强烈猎奇感,但没有觉得是多糟的事, 所以看了些科普文章后马上确认身份,没有太大的挣扎。我知道有必要和我妈说 清楚我不结婚,吵了很久终于和睦下来,我妈提出两点:1. 找不到合适的无所 谓,不要有合适的却为了不结婚而不结婚。2.独立自强,先把自己的生活,事业 处理好,不结婚也无憾。我感谢她的宽容和理解,然而她却不知道我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