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飞行面条怪物”
有一个叫“飞行面条怪物”(Flying Spaghetti Monster)的宗教,说造物 主是环绕着两个肉丸的细面条,无论是该网站的图还是教义都极其恶搞,又完全 附合基督教原旨主义的逻辑和风格。教父是学物理的学生,用此讽刺原旨主义者 把神创论塞到科学里的尝试,说如果接受神创论,按照同样的标准也该接受面条 怪,搞的原旨教徒除了骂人愣是无法反驳。
有许多关于原旨主义者的笑话,虽然很好笑,但这些人的认真又让人不寒而 栗。科学革命之前,他们是西方世界的主宰。一个人指着圣经说地球只有6000年, 你可以把他当笑话,但当他继续说“伊拉克人都是罪人”时,就是灾难。
看古代历史,无数人死于他人的愚昧思想。看当今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歧视 纯粹出于无知。我曾轻信过地域歧视、民族主义、种族歧视……等等,理由都很 可笑。可怕的正是,当一个人因为荒谬的论据而认为自己比别人优越的时候,他 不但不觉得好笑,还有神圣感。当一群人被同样的神圣感侵蚀,并被利益催化, 敌视甚至屠杀也就不远了。
科学并不能减少世界的不平等,但科学至少可以防止让于“飞行面条怪物” 类似的幽默被煞有介事的用在人类社会,产生不搭调的恐怖。
B. 苏联的“微生物武器”
一次听一个老教授讲美苏冷战时期的一个故事:美国政府发现,在东亚一些 地区,死亡率大增,这些地方都有苏联人,于是派人调查。调查队在植物上发现 黄色斑点,取样后在其中一个斑点中找到病毒,就带回研究。不久该教授收到研 究负责教授的电话,商讨后确定黄色斑点是蜜蜂粪便,其中有病毒很常见。得到 肯定的研究负责人写了长长的报告,证明这东西真的是普通蜜蜂粪便。政府官员 看完后问“有没有研究出来苏联怎么散播病毒?”。很分特的负责人告诉政府, 真正的死因是,那些地方潮湿,贮藏食物生霉,又过了收获的季节,不得不吃, 于是病死。政府不信,雇佣一个无良微生物学家,让他说从未见过此病毒,因此 必是苏联的阴谋。直到今天,政府还没有承认,那些黄色斑点是在美国也随处可 见的蜜蜂粪便。
所以,人比想像中笨许多,让人相信荒谬的东西并不太难。
C. 中国的社会问题到底能否用信仰解决
曾有个朋友很为中国社会问题担忧,我们多次谈到这是因为中国人没有信仰 (当时我也这么想)。后来这位朋友信教了,拯救中国的愿望更加强烈,然而他 的言语中,充满对“道德败坏者”的仇恨,尽管这些人没有犯罪也没有伤人。他 认为这些违抗上帝心意的人是中国社会问题的缘由。像这个朋友一样,信仰而产 生仇恨的例子并不罕见,即使在发达而宽容的社会,也总有道德家跳出来以救世 主的姿态说世风日下,你如果不接受我的神,你就没有良知。
信仰并不告诉人真理,只使人放大对自己所发现的真理的执著,从而增加改 正错误的难度。我并不怀疑大多数人把世界变好的良好愿望,我更不怀疑爱,但 人的爱极其有限,一般来说最多扩散到亲人和朋友。一个出于爱而努力改变世界 的人,容易忽略和自己无关的人,更容易仇恨与自己信仰相逆的人。历史上的圣 战数不胜数,到了和平的现代,也总有异端被压迫的悲剧。
因此,虽然信仰用在自己身上能带来内心的平静,但若把它当真理从而强加 到别人身上,即使出于多么美好的愿望,归根结底却是对人的漠视。为了伤害度 减到最小,必须承认人类认知有限,个人判断有限,明白你我都是很不完美的人, 谁也没有权力说自己的信仰正确。
即使有人能找到正确的信仰,它也无法被正确的传播。信仰基于主观意识和 个人喜好,因此无法成为通用语言,交流中必然出现不理解或反对的人。任何一 个合理的信仰,都无法避免出现合理合法的异端。信仰的这个缺陷使它无法成为 一个群体的法规或行为标准。实际社会问题,只能依靠理性解决。虽然理智有缺 陷,但它至少是通用语言,受教育者拥有同等的理解力,并不依赖于个人喜好和 偏见。